一个外地人在慈溪的打工岁月(转) 作者：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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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旦山夜市

说起夜市，我并不陌生，因为我在深圳及东莞打工时，那边的夜市规模和繁华程度让人瞠目结舌。每当从工厂大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向夜市时，都有一种灵魂上的解脱，更有着说不出来的喜悦，仿佛能在琳琅满目，商品扎堆的夜市中找寻到另一个自己，一个更真实的我。花上块把零钱，还能嚼个凉皮咽点汤，如果呼朋唤友，指不定其中一位因为泡妞得手就要大发善心请兄弟们喝上几口。

             妹妹的朋友也来了，是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小姑娘，也是老乡。也不多说妹妹她们就让我骑上那辆吱吱响的自行车往旦山夜市方向杀去。我家租房是在赖王村，直接走后面的小路就能到夜市的大道上了。

             外面灯火通明，行人三群五伙的擦肩而过。大半是年轻小伙和姑娘，穿着蛮大方时尚的，打前面来了一个女孩，照面过时脸上还能看到稚幼的笑容。心里一沉，估计也就是十五六岁就出来打工了。路过一个大建筑时，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体育馆。很威武，大气，只可惜当晚没有什么比赛，灯光也没开，看上去黑黑一片。妹妹上来指着体育馆靠西方向说那有个公园，晚上还有人跳舞呢。我问那你去看过没，妹妹说没时间看的，晚上都在加班，好像都是些老年人在跳。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看来还不错，生活质量蛮高的。”然后又想到自己的母亲父亲，将近六十岁的人还在外地摆地摊糊口，酸酸的滋味让我脚下生风，呼呼一下子就往那个夜市蹭过去了。

             夜市到了，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地摊遍布，小商品类的东西充斥眼球，衣服摊贩之间正在竭声打价格战，蛮长的，一眼望去不见尽头。我没啥好的爱好，平日里爱看点杂志什么的。所以没等妹妹开口指挥，我就直接窜到一个杂志地摊前。妹妹赶上来说有什么好看的，走走到前面看衣服，我今天给你买衣服。她朋友也极力推我说难得看你妹妹花钱的，走吧走吧不要客气了。

             这里摆衣服买的很多，几个铁架子一支，衣服也不知是从哪进来的货，挂在上面看起来倒也蛮时尚新潮的。来买的都是年青人，有说有笑。妹妹到了人多的地方，小声提醒我：“哥，这里小偷很多的，钱要放好。”我不禁苦笑一下，心里说道：“就是来偷也偷不了几个钱，我身上已经没多少钱了。”挑来挑去，我看中了一条裤子，经过妹妹和那胖胖的老板娘还过价后，最终以20块钱搞定。我要试穿，可这露天的没地方让你从容脱下外裤然后再从容的换上新裤，可不试又不甘心，怕买回去不能穿。妹妹突然指着铁架子衣服说：“哥，你躲后面试就行了，没人看到的。”我想想也行，还真的跑衣服后面的一簇矮树里换了。现在想起来，倒也蛮野蛮的，公共场所就这样换裤子。

              因为是刚到陌生的地方，我对所有东西都好奇。也奇怪的觉得别人会来看你一下，仿佛自己是外星人。其实这都是心里作怪，生份的原因而已。如果一个地方呆久了，你走街上有时就恍惚是你一个人在走来走去，相反到了陌生地方，你总会幻想你是特别的特殊的。小吃的摊点很多，都摆在了路口。垃圾也是地上到处乱扔，喝啤酒的小伙子扯开嗓门在聊天，各式各样的方言交杂在空气中，迷漫着我十分陶醉，这就是我要打工的地方了，看！这有许许多多与我相同命运的人在生存，在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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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市回来，妹妹她们一脸开心。我却心事重重，母亲安慰我：“工作慢慢找，不要急。”其实我心里是知道的，家里房子也没造，我和弟弟都成年了都没人来我家相亲，村里的新房子都造的差不多了，就我家还住老房子里，还是靠祠堂边上的。打小过了新年后，正月里基本上没人来我家串门，亲戚也在一年一年的减少。到 2008年，我家的亲戚竟然只有大姨一家。就是因为该死的贫富之见！父母亲要不是因为家里没修房子是不会这么拼命赚钱的。还有面子，做人的尊严。我理解父辈们的心思，可惜自己还不太成器，都出来工作将近二年了，还没给家里寄多少钱。惭愧之余，我对憔悴的母亲说：“工作我不担心的，我在深圳学过做品管员的，就是检验产品质量的，应该好找的。”母亲很相信地点了点头，就先睡了。

             晚上我和我父亲睡一张床，就一个风扇，不大的风还得轮流扇着。我睡不着，就坐在那准备要面试的材料，手写了几份简历，工工整整的字体，内容也几经斟酌。不免也在有些地方夸大了。如工作能力写着屡受领导表扬，曾获先进工作者称号等等，写着自己都想发笑，但不写又觉得胜算少了一筹，还是违心的加上这几句了。在薪资要求方面，我一再更改，从最初的六百，改到了八百。这八百也是一狠心改的，白天听家人说这里不包吃住的。我想多加二百块正好补贴伙食费应该不过份的，毕竟没了解过这里，也只好自己先瞎想着瞎写着吧。

             母亲睡不到十多分钟，突然起来交待我一句：“明天天热，要出去的话，坐公交车去，不要骑车了。”我恩了一声，但心想还是骑车好，这样自由也方便的。忙好这些资料，我悄悄躺在父亲边上，老人早已酣睡，正发出不紧不慢的呼噜声，父亲今天在睡前好好的洗了下脚，是母亲逼他的，说晚上和小军睡不要臭死人。父亲憨厚的笑笑说要洗的要洗的，因为他一年四季都穿着解放鞋，包括一直到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他也喜欢穿解放鞋。给他买的一双皮鞋，没看他穿过几回。

              合眼前，我想了很多。没有失恋般的去想从前，只是很男人地努力想着我就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打工了，明天的工作好不好找？还会碰到一些什么样的同事？能不能找到老婆？工资会不会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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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拍的旦山夜市相片，大半在慈溪的外地朋友都来逛过的
描述: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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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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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干锅店老板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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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慈溪劳动局（原人才市场）

                7月中旬的慈溪的确蛮热，租房就一个窗口，还得让灶具独霸了。睡到半夜实在是热的不行，正迷糊之际，父亲已经轻手轻脚的起床了，我没有出声问父亲，因为我知道他是要起床去批菜了，以前在老家也这样的。父亲把平板车拉到院子里，静静的把昨天没卖完的菜弄到车上。我故意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凌晨 3点多。

              再次睡着，等起来时，已是到吃早饭时间了。母亲早就炒好粉了，还放了一个鸡蛋，急急的交待了几句就赶到白沙菜市场去了。妹妹也在六点左右去上班了。突然间租房变的很安静了，男房东这时开门看了我一眼就关上了门，看他一惊一乍的样子，使得我要仔细打量起这个别墅样式的房子来，三层高，外墙彻的是红砖，门很华丽。我家的租房正对他家大门，他把前院隔成了五间小房子来，一共租住了五家人，后来从妹妹口中了解到：江西二家，其他一家是贵州，还有二家是安徽的，其中一家还和我爸妈一样是摆地摊的。房租是一个月一百块，水电费自理。

              早上搞东搞西搞到八点多，我才整理好资料，准备自己骑车出去走走，看有没有厂门口贴招工的（早期的慈溪招工都是这样的,一块劣质纸板，上面用粉笔或者水笔歪歪斜斜写着招注塑工若干名等等）。昨晚已经问过妹妹，说附近有好多大厂的，特别是靠白沙菜市场东边。方向明确了，我斗志昂扬，装上母亲昨晚给我准备的一瓶凉开水，带上简历，直接往东站方向骑过去了。

              一路上脖子伸的很长，倒也有好多厂子招工，但大部分是招什么拷边，平机类的，都是做服装一块的，我根本不懂。我现在的目标是找一个检验员的工作。接下来是没有目的地的狂骑不已，只要看到像厂房样子的就过去瞧瞧门口挂没挂招工的牌子。但更多的是失望，眼镜让汗水模糊了，拿下来抹了下又戴上继续往宁波方向骑去，那时是一直往车多的地方骑的。现在想起来应该是329国道匡堰段，一路上没看到几个厂子，心里就非常着急。不是说厂很多吗？怎么一个影子也没看到？不知不觉竟然骑到了匡堰的那个红绿灯了，现在对那个路口记忆最深，因为那里有个超市名字竟然叫慈客隆广丰店。广丰是我的家乡，真亲切！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叫四维尔的公司，远远看去好大的厂房。我马上来了精神，赶紧骑上前看门口挂没挂招工牌，凑近一看，没有！沮丧不已也没心情往下骑了。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到吃中午饭了，还是打道回租房吧。此时正好有公司员工下班，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全是要匆忙回家做饭的人们，骑自行车的居多。我不敢太靠近他们，只是往最边上骑，总觉得自己还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中午的菜很丰富，有我最爱吃的红烧鱼。父亲笑着问我上午找到工作没，不料话音刚落，就遭到母亲的训斥声了：“急什么啊，儿子难得来这里，工作的事慢慢来，你是不是急着儿子要帮你赚钱啊？”父亲生平很老实，可能他刚才问的这句话其实是一个父亲对儿子事业的关心而已，但母亲更多的还是站在我的角度上想一时找不到工作父母会责备。我赶紧打圆场：“ 厂是蛮多的，上午看了几家不太满意，我下午还要去看下的。”吃过了饭，有老乡来玩，大伙都夸我戴个眼镜像个大学生，斯斯文文的，也在打听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母亲忙答道：“是打电脑的工作，每天打打电脑的。”我无语。老乡一听是打电脑的工作，纷纷对我说了不起，还说电脑的工作是很轻松的。我苦笑。其中有个老乡问我工作找到了没，我说还没找，对这不太熟悉，也不知道哪里厂多。老乡像想起什么一样的拍拍头说：“长途汽车站那有个招工会，好像招打电脑的人蛮多，是劳动局办的。”我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问他是不是真的，老乡很肯定的点点头，还说他有个侄女也是从那找到的工作。谢天谢地，终于找到组织了！以前在深圳找工作一般都是从人才市场找的，老乡说的那个招工会，肯定就是慈溪版的人才市场。欧耶！

               本来打算下午就去，不料老天下起了大雨，没办法只能困在租房里了。父母亲穿了雨衣照样小睡一会后去摆地摊了。我一个人呆在租房里百无聊赖，看着大滴的雨点落在门前，心绪澎湃，万千惆怅。天空不时的响着雷，我竟然烦燥了起来，想随便抓个东西狠狠砸地上，但不能，我要冷静。可又无法冷静，像只困兽一样的在狭小的租房里走来走去，此时的我是那样的神经那样的空虚。又叹气还一直埋怨起自己为什么来慈溪深圳那再怎么说也好找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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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很早的就起床了。又穿上那件短袖的白衬衫，感觉这样给老板们的印象会好点，至少看起来干净，有精神头。对着镜子好好打理了下自己的卷毛，信心百倍的骑上车出发了。母亲嘱咐：“早点回来吃中饭，今天妈去买只鸡回来炖。”因为知道地点是在长途汽车站附近，我就觉得蛮好找的。我认路的本事很强大，一般走过的地方都能记得找回去。这回没带家里的凉开水，而是买了瓶新的娃哈哈纯净水。从白沙路口开始往长途汽车站方向骑去。

              长途汽车站还是每天匆匆忙忙的迎接刚到慈溪的打工者，又送走离开慈溪的外地人。我骑到那个公交站亭，深情的望了一眼那三个售票厅大字，在想自己也总有一天要到这里买票离开慈溪的。因为不知道具体的慈溪劳动局在哪，我就问了一位在擦皮鞋的阿姨，阿姨很热情的指了指邮电宾馆那条路说：“这里一直走下去，到红绿灯往右走几步就到了。”我连忙说谢谢，好激动，就要找到组织了。

              到了慈溪劳动大厦，门口冷冷清清，很郁闷的走上去，心想可能现在还早招工的人还没来。然后就到门口的那个报亭买报纸看，报亭的老伯伯是本地人，很热情的让我把自行车停着靠报亭近点说这样安全。偶遇陌生热情之人，我倍感舒坦。很爽快的挑了一份《钱江晚报》，一份《都市快报》，还买了一块钱一份的《读者报》。老伯伯很开心，他问我是不是来找工作的。我点点头，说：“刚来慈溪的，听说这边工作好找。”老伯伯笑着说：“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这里是每个星期五上午招工的，平时都是关门的。”我汗！犹一盆凉水浇头，我不相信的说：“不会吧，招工应该每天有的啊”说这话的原因是深圳那边的人才市场是天天开场的。老伯伯的老伴接上我的话说：“侬来晚了，下次侬再来。”要知道今天才周一，我这不是还要等上三天时间呐。我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玻璃门，只好悻悻离去。

               晚上没什么事做，写好自己的每天的日记后，我提出来要到外面走走，妹妹就说今天正好不加班，我带你去赖王打篮球，反正你喜欢打球的，我一听眉飞色舞，急不可待地就拉着妹妹往她说的那个篮球场走去。是个小公园，晚饭后的人们正在这里或坐或站，聊天吃东西逗小孩玩。还真有个篮球场，这个小小的公园在白沙菜市场往北的那条路中间。球场是有几个光着上身说着四川话的年青人在打半场，看到自己喜欢的体育运动，我也顾不上熟悉不熟悉了，待他们休息时我就上去说我也来参加吧。他们没拒绝直接让我上场了，期间也没说过什么话，就是埋头运球抢球。停了后就各自散了，我累的坐台阶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仿佛找到以前在学校打篮球的激情了，暂时也忘记了找工作的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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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也时不时的骑车出去找工作，基本靠东站，轻纺城那一带都骑遍了，有一次还找到人家一个浴场进去，上了楼才发现不对赶紧跑下来。那会母亲说找工作找个近点的，吃饭都回家吃方便还能吃的饱，但都没有如意的。期间父母亲也曾小心翼翼地向我提及学裁剪，我说那是女孩子做的事。母亲笑着说不管什么男女的那可是一门手艺，学到手后也不会这么辛苦的到处找工作的，也不会因为老板不高兴就把你辞了再东走西跑的。我始终反感那种女性化的工作，一直没和家人认真的讨论过这个事。

               父亲因为有了上回的被训经历，所以在我找工作的问题上一直是沉默的。母亲又趁父亲不在时偷偷塞给我一百块钱，说男孩子在外身上总要装点钱的。我不敢收下，因为我自出来打工经常让家人寄钱我。记得当年从广东江门负气辞职后，没钱回来，还是母亲一大早把要过年的二只鹅顶着刺骨冷风到县城卖掉又厚着脸皮跟邻居借了一百多寄给我作路费的。母亲不容分说的直接放我口袋里还交待我不要让你爸知道，不然他又要嘀咕起来的。我咬着嘴唇点点头，暗暗告诉自己以后不能老跟父母要钱了！

               我在日记中记道：“我到底在彷徨什么？到底在迷茫什么？我是一个没有用的人，是一个人渣，空读十年书------”。太阳很毒，我的脾气在等待中慢慢变坏，有时想找个人吵一架，或者打上一架，更要命的是竟然想抱着一把永远射不完子弹的机枪没有目标地到处扫射。最可笑的是想去抢银行，好多好多的钱放床上叫上一家人慢慢数，然后像个有钱人那样的生活！可现实就是现实，每当从我外面失落的回到租房里，面对着租房里的一堆零乱物品，就渴望化成一只狼，凶狠地对着所有能咬的物什痛痛快快的撕碎咬断。父母虽然很疼他们的儿子，一日三餐天天加菜。但他们走不进儿子此时焦虑不堪的内心世界，他们也没办法更没时间像城里人一样和子女交流沟通。2005年7月份的望君，真的很烦燥无助可悲------

               再怎么悲观，可生活还得继续。晚上睡觉是个问题，好几天没洗澡了。可又不好意思开口说，就算说了也找不到地方能痛痛快快的淋上一回。还是妹妹最早提出了这个问题：“哥啊，你也要洗洗澡了，身上都有汗臭味了，女孩子都不敢靠近你了。”我就说没地方洗的。父亲说要洗的话你晚上等边几家人都睡下去后，到房东的那口井里打点水上来再拿个盆放门口冲下好了，我平时都这样子的。不料让母亲听到很生气，说不要用井水，那水不好的，洗了皮肤会发炎的，还骂我父亲说：“用点自来水又花不了多少钱的”。我觉得我父亲蛮委屈的。不过我总算找到洗澡的法子了，还真的在晚上将近12点多的时候，我像个贼一样的先四周看看灯都灭了没，然后心花怒放地放好水，终于可以淋个澡了，冲冲身上的晦气，保佑工作赶紧找到！

               午夜的自来水有点凉很适合淋身，当第一盆水从头浇下来时，我差点感动的要哭，太不容易了，都快来一个星期了，终于洗到澡了。我尽量把水声控制到最低，怕吵到隔壁的人。唉，洗个澡还弄得在搞地下党活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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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望眼欲穿又紧张不已的周五就到了，周四晚上我狠狠的改了一番简历，还特意到书店买了那种四格的稿纸，一字一字写的尽量漂亮，末尾还自作主张的加了一句：顺祝商祺。其实自己当时不太懂这句贺语的意思，只是觉得加上去对于做生意的人是一种祝福。家人也异常的兴奋，一直给我打气和嘱咐：面试不要紧张，自然点，工作要找自己中意的，不要马虎随便的找一个就算了，要是找到附近的最好。像周一的早上一样，我还是穿起了那件短袖的白衬衫，感觉这样给老板们的印象会好点，至少看起来干净，有精神头。对着镜子好好打理了下自己的卷毛，然后左看右看自己的形象是否得体。

       骑车直奔向慈溪劳动大厦，一路上一再叫自己要冷静，不要紧张，别整的像赶赴战场一样那般神圣又恐惧。到了目的地，看时间是7点多点，哇！大门口已经站满了和我一样状态的应聘者了，大家相识的结伴在交流，和我一样独身的就找个角落靠在那发呆或者作思索状。我顿时很亢奋，轻咳几下挤到了旁门一个空处，手里拿着塑料的简历袋，也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帮和我相同状态的难兄难弟患姐患妹来：离我最近的是个瘦子，个子不高，但脑袋一直高昂着，给人感觉是气势非常夺人。我猜大半是个大学生，有文凭的人就是底气不一样。离瘦子不远处是个斯文的女孩子，很纯的样子让人看着舒服，她戴着一付眼镜，手里也拿着和我一样的简历袋，人虽很笔直的站在那盯着一处不动，但脸上明显露出了怯惧的表情，一直不停的咬咬上下嘴唇，肯定是一个出来没多久的学生。同情的我恨不能潇洒的站伊面前滔滔不绝如长江之水滚滚而来地开导她的思想

       陆陆续续的也有工厂招聘的人来了，基本是公司专车送来的，有的招聘者是扛着自制的招聘广告板前来的。此时看到那些面无表情的招聘者比我们先一步进入大厅时，心里嫉妒的要死，想像着他们现在是如此的风光，呆会还可以随意询问应聘者任何的问题，也渴望自己哪天也像他们一样，能来人才市场招工。（几年后，我也遂了这个愿，到新的慈溪人才市场招聘新同事时，我就尽量不为难前来应聘的每个人，尽量问些他们最容易回答的问题，因为曾经我也像他们一样，渴望一份工作！）。好多应聘者像看到上帝一样的慢慢向大门口聚扰，每个人的脖子伸着老长，争相看大厅里正在各自整理招聘摊位的那些人，还有他们即将贴出来的招聘岗位。我也不落后，几乎是脸贴着玻璃门向里面看，我在拼命看检验员三个字的招聘岗位。八点多，大厅里的招聘摊位基本上都贴满了招工信息，好高兴有这么多厂招工，呆会自己选择的余地会很大的。就在工作人员放我们进入时，我的心却揪着很紧，仿佛不跳动了，屏住了呼吸，紧张的如一根小草，随时能让人踩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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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正门进去抬头就能看到一个天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不停的翻滚着今天的慈溪工厂提供的劳动岗位。我深呼吸，随着人流涌进去了。今天的确招工的人很多，基本上没有空的摊位，靠大门边上还有一个酒店的临时招聘点。我从A1区开始“打工”，不放过每个摊位提供的工作岗位。好多是要招注塑工，机修工，模具工，走过一排了还没发现让我激动的“检验员”三个字。面试官都是女士居多，不少人的脸上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我恶心。正巧路过一个同道中人在面试模具工吧，对方一直问他你要多少工资？那人有点腼腆，只是说让公司看我能力再定吧。我心里暗暗替那人捏了把汗，直接开口说多少工资就是了，结果可想而知，面试人员只轻轻一句就把那位老兄打发了：“那我到时再通知你吧，简历先放我这。”看着我心惊肉跳的，赶紧离开了往另一排走过去。

             靠北面有家叫方太厨具的企业在大量招工，摊位前挤满了争相递送简历的难兄难弟患姐患妹们。我踮起脚看那个招工信息，一阵窃喜：竟然有招检验员的。不好挤进去，我只在外面慢慢等，大概十来分钟，终于轮到我有位子了。很淡定的递上我手写的那份简历，然后跟那些地摊上买来的面试技巧书籍里教的那样眼睛要直勾勾的看着招聘的人。对方还挂着个厂牌，我想这家公司应该很大，也很正规的，相信福利什么的也不错。满怀信心的等他像拷问犯人一样询问我时，孰料对方只是冷冷看了下我那干巴巴的简历一眼，就随手搁一旁说：“简历先放这吧，有消息我会打电话你的。”犹掉冰窟全身发冷，也太直接太速度打击我了。灰头灰脸的离开了这个我在慈溪最想工作的招聘摊位。事后我总结失败的原因有二点：一是自己的学历太低了，才中专文凭。二是自己的简历过于简单，还手写，给人感觉很随意，后来我找工作都把简历打印出来，相反成功率更高了。

             第一份简历没投成功，我并不沮丧。反倒增添了我的自信了，想想世上工作都难找的，哪有一次就成功？接下来看了好几家招聘的，都没发现我中意的工作，几次在招业务员的摊位前左右摇摆，想去试试新工作。又想起朋友说过做过业务员最主要的就是口才，我的口才不行，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在中间一排的招聘摊位前，我又发现了招检验员的信息，不过他的白板上写的是招“品管”。也是检验产品类的工作，只是换个说法而已。


             面试官都是戴眼镜的，同是眼镜界一下子接近了距离。一个是中年模样的还有一个和我相仿年纪的，我等前面一个人面试好，赶紧靠了上去，毕恭毕敬地递上我的第二份简历。年轻的那位马上接过，拿在手上煞有介事地上下瞄了一眼，估计他都没看仔细就问我：“你在深圳做过品管啊？”我点头说是的。他又问那你卡尺会用吗？我说会的。中年那位示意我可以坐下来谈了，待坐定后，我猜这个中年的应该是老板，因为他刚接电话时是用本地话说的，而且从那个年轻的看他的眼神中能觉得是小心翼翼。中年老板很直接，他反复看我的简历，说：“试用期我可以给你八百，试用后我们看能力再定。”天呐，这第一份工作也来的太容易了，我激动的差点像个傻子一样笑出声来，但强压着自己不能笑要想些悲惨的往事。我急忙说好的好的，年轻人接着插上一句话：“这个是我们陆总。”汗，果真是老板。